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关于逝去青春的回想

夏天来了又走 
那份纯真永远不会持久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就像父辈们来到这个世上是为了离开 
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但是即使随着记忆停歇 
我也永远不会忘记我所失去的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夏天来了又走 
那份纯真永远不会持久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再次鸣响宣布离去的钟声 
就像我们在春天开始时所做的那样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就像我的 爷爷 来到这个世上并离开 
二十年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九月过去时记得唤醒我。唤醒一个一直在追溯青春与爱的我。

我在九月回眸我的盛夏的尾声,回眸雨的尽头,回眸我的故人——我未曾蒙面的故人,爷爷。我只记得,我的“爷爷”生于一场夏雨的清晨,长眠于一个夏末的雨夜。日子过得太快,差不多快结束了。今天的天气太阴暗,差不多快下雨了。

一、散场

我在黑暗中回眸

抚慰这份夏归的繁茂

繁茂

与暖冬的和煦一道埋入贫瘠的土壤

孕育出最殷实的盛夏

所有的暖冬,盛夏,怨念,夏雨

在岁月的桔梗中

等待我的青春散场

心情很杂乱,任回忆不停地插叙、倒叙、插叙、倒叙。混混噩噩的,度日如年的倒在每一个插叙和倒叙的路口。随她们任意摆弄我的年华。她像个细纱帷幕一般抚慰我最真实的憧憬,但在这一过程中,我注定是一个“龙套”。

我的龙套生涯倏忽的很。开场白是一场大雨,又以另一场大雨所结束。我现在是62岁。一个闲着可以在家看戏,有能力可以在外唱戏的年纪。看着窗外的大雨没有尽头地飘着。朦胧了眼前的一切。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偏差,连自己的眼眶都是朦胧的。这大概是这场“食道癌”造成的。但很欣然,看着身边已有身孕的儿媳,那里头的小子听说已经是1个月大了。还有9个月便可以产下来……

我出生在一个小地主的家庭。从小的生活还算不错。13岁的那年,我出来学手艺,学的是修鞋,很多是皮鞋。当学徒很苦,是一个保姆活。从抱师傅的小孩开始,那时师傅总会拿些甘蔗节来“犒劳”我,总之是甜食。渐渐到后来,我被冠上了“成分不良”的头衔。我有成分吗?大概就是那间乡下的大院子吧。

因为学的是皮鞋手艺,我进了那时的皮鞋厂,杭州皮鞋厂。每个人经营着自己的“皮鞋铺”,我总是爱闹事,专闹小事。记得那时有一次生气极了,摔了厂里的热水瓶,事后要赔钱。我不肯。家里人都在骂我,我也在骂。骂除我之外的每一个人。但这个月的工资不多,可只有我知道其中的原委。久而久之的,厂房里便再也没有人愿意与我交谈,而更多的则是交涉。有关我顶撞领导、偷工减料的一切不良行为。那时,我有一个朋友,但是是因为同样“成分不良”。

在50岁那年我中风了,也不能工作了。只能骂人,只能等。

60岁的那年,我又中风了,这回不能说话了。不能骂人,只能等。

大雨总是碍事,夏末的大雨,来得如此轻狂。那一定是成分不纯吧。

看着病房,看着大雨,看着9月的日历,看着9月后的小子,想起了故乡,想起了自己青春逝去的地方……最后隐约有一句话:

何处栖凄凉,故园五尺白墙。

在1990年9月。

撒手。

二、故地雨

雨的坠落总是不思量。对此,我真的很难过。我在睡梦中翘首,等待第一场雨。之所以是第一场雨,是因为第二场雨的姗姗来迟,没有人可以说出它的始末,也没有人关心雨的舒张,就如我并不体恤雨的姗姗来迟,还有命的不辞而别。

来到了爷爷的故乡,已是一个9月的晚上,起了些雨。进了村就看到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一些人说生存了80年了,很久。

我在一个没有太多铺垫的雨夜,似乎见证着什么,是雨珠与大地甜密的邂逅吗?我用酝酿的笑容,把渴睡人从雨边拂起,然后绽放一丝美艳的笑,洒于身上抑或梦里,记住这样纷杂的一个夏天,呆滞的绿叶迎合着每一朵风致的雨花,目送这瞬间的生死,没有人会哽咽,哽咽成一缕阳光,撕破那层夏雨的阴霾。那是梦与现实的轨迹,那是大雨与艳阳的邂逅,永不成形。

雨是一生的过错

雨是悲欢离合

一生过错,悲欢离合。每夏如此,夏夏如此。

我想。

屋里的歌者仍在吟唱着盛夏的幸福,眼前的雨帘却在抚平刚于盛夏曳落的梧桐叶,抚平对紫陌红尘的脉动,劝慰幸福的流离失所。

“伟岸”的“梧桐树”

“善良”的“三更雨”

对了,该来说说那梧桐树了,那是一个带有80个圈的老家伙了。80个圈,80种冥想,80种思念。那时的年少轻狂,这时的折陨于世。像“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余下的,除了年轮,便是年轮,一圈又一圈,萦绕出春暖花开。也许将时光倒转,物是人非,浮云散去,半行飘萍,一生寂静,正如余光中先生认为童年就像是一场水漂,他的三世都在缄默,在一个没有太多铺垫的雨天中,缄默到了最后。然而,对于他相依为命的高墙来说,与放大镜一样,放大了硕大的躯壳,无视了多舛的命途。高墙与梧桐树在盛夏的幸福中度过了一个本该缄默的盛夏。他,我的故人,一个没“气息”的老家伙。

——生命很隽永

我们很沉重——

我知道雨还在下,大概这些年一共下了两场雨,这是一种有理由的发泄,没目的地释怀。第三场雨时半生漂萍,第四场雨时一生寂静。雨能见证生命,断断续续地。

有谁会记住夏末的雨?那雨夜,那棵开满幸福并死去的老树,80岁的爷爷还是那个没有铺垫的故事。

我在怀念。没有别的愿望。

九月过去时 记得唤醒我  让我看清时间如何倾倒,让我重游故地,让我回眸我的青春流向何方。

当我青春时,故人不在?故人何在?只有我的青春流向18岁的青春祭。

三、青春祭

大概只有雨会殇咏;

将一切,寄予现实永生。

                                                                   By    张大箴

注:如果爷爷还活着,应该是80岁了。只有岁月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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